突然转向掩面低泣的女子,眼神锐利如刀:
“郑姑娘不妨当着大伙儿说清楚,你口中所谓的婚书,究竟是在何时何地签下的?”
李慕白适时接话:“既说是千里寻夫,总该把来龙去脉摊开来讲。”
他敏锐察觉到其中蹊跷,这等迷雾重重之事,当众说开方是上策。
郑婉约拭去泪痕,娓娓道出原委:“三个月前在枣庄镇,公子为救叶小姐身负重伤,是奴家赠银相救。当时你亲笔立下婚约……”
话音未落,姜璃已豁然转身,长鞭直指楚阳眉心:“她说得可是实情?那场劫匪袭击确有其事!”
“绝无此事!”楚阳斩钉截铁。
这番斩钉截铁的否认却让众人哗然,数月前他舍命救美的事迹全城皆知,此刻倒成了难以辩驳的佐证。
姜璃握鞭的手微微颤抖:“你竟要否认救命之恩?”
楚阳眼中闪过痛色:“连你也不信我?”
这话倒让红衣少女怔在当场,周遭百姓早竖起耳朵,巴不得把这“符文宗师负心薄幸”的戏码添油加醋传遍大街小巷。
李慕白暗自摇头。他与楚阳相识多年,深知此人虽贪财却重诺,更遑论婚约这等大事。
何况以周家那位艳绝九州的姑姑作比,世间女子恐怕都难入其眼。
只是这层层迷雾,究竟要从何处拨开?
围观人群中几名探听消息的好事者拼命往前凑,试图获取更多细节作为谈资。
这些新鲜事转手卖给茶馆说书人,少说能换半个月酒钱。
楚阳扫视着攒动的人群,思忖着当众摊牌反而有利。
毕竟那女子行事蹊跷,若私下处理恐怕更易惹人猜疑。
他整了整衣襟扬声道:“郑娘子既说与我有婚约,不妨当着乡亲们的面把来龙去脉说清楚。”
郑婉约绞着绣帕垂下眼帘,声音却异常清晰:“三个月前妾身去后山采药,在断崖下发现昏迷的楚公子。”
她顿了顿,耳尖泛起薄红:“当时公子衣襟里掉出块玉牌,刻着‘天机阁’印记……”
原来郑氏本是枣阳镇丝绸商独女,十六岁嫁与邻镇茶商。
婚后育有三子,怎奈夫君三年前突发心疾离世。
作为商户遗孀,她深知要让三个资质平平的孩子踏入修真界,非得寻个修士作倚仗不可。
“那日公子醒来便说‘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’。”
郑婉约从荷包取出泛黄婚书:“还特意请来里正作证,说待处理完师门要务便接我们母子进城。”
她眼眶微红地望向楚阳腰间玉佩:“如今公子在镇天魔狱城开了炼器坊,连军方的制式法器竞标都……”
周围的人闻言再次骚动起来。
几个眼尖的商贩认出楚阳正是近日城中热议的“百炼阁”主事——据说他改良的玄铁护心镜在边军试炼中表现惊人,连兵部都司都亲自过问。
郑婉约望着西斜的日头,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。
她原想着体谅楚阳军务繁忙,可忍耐数日后终究按捺不住,领着三个稚儿星夜兼程赶赴镇天魔狱城。
城门守军查验通关文书时,她听见两个商贩正议论镇北将军新迁王府的消息,怀里幼子适时发出清脆笑声,倒像是冥冥中得了天意指引。
“妾身今晨在朱雀大街守候时,正巧遇见将军车驾。”
郑婉约从襁褓暗袋中取出一枚莹润生辉的环形玉玦,朝阳为这羊脂白玉镀上金边,隐约可见内里流转的云纹竟是天然形成:
“当日夫君将此物赠予妾身,说这是能助修士参悟的灵玉。”
李慕白瞳孔微震。
去年初冬他为楚阳贺寿时,确实将家传的凝神玉雕成双鱼佩。
可那物件分明在暮春时节就遗失了,恰是楚阳为救叶家千金跌落断魂崖,浑身经脉尽断又奇迹生还的时日。
他记得清楚,当时在崖底寻到昏迷的楚阳时,对方连贴身软甲都被妖兽撕碎,哪还有配饰踪影。
“三个月前惊蛰那日……”
郑婉约话音未落,楚阳握着剑柄的指节骤然发白。
那日他确实在迷雾谷与叶灵儿遇袭,但坠崖后足足昏迷三日,被山洪冲到二十里外的落霞村才苏醒。
若说这期间能与人结亲生子,倒不如信黄口小儿能举起千斤鼎。
李慕白忽然注意到妇人发髻间别着的木簪,那雕工竟与王府暗卫传递密信用的纹样有七分相似。
楚阳显然也察觉异常,剑锋轻挑便将婚书碎作漫天纸蝶,转头却吩咐车夫:“烦请将碎片拼回原状。”
“夫君何须为难下人?”
郑婉约泫然欲泣,怀中婴儿适时啼哭起来:“自那夜洞房花烛后,妾身便知将军是重诺之人。”
话音戛然而止,因她瞧见楚阳正用剑尖挑起半片洒金红纸,残破的“丙辰年”字样在阳光下泛着诡谲青光,今年分明是乙卯年。
围观百姓的私语声浪中,楚阳忽然附耳对李慕白说了句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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