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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有病。”赵郢一骂完,须臾被撞了个趔趄。
脱力时,他不小心蹭过那枚浅黄色的太阳,手心沾了淡淡的涂料与墙灰,他想找个东西蹭蹭手,不料韩谦把手压了上去,分属于不同主人的掌纹亲密相贴。
赵郢一抬头,就能看到那句歪歪扭扭的“I’m gonna become the sun”。
现实层面来看,人是人,太阳是太阳,人不可能成为后者。
可从精神层面上看,韩谦已经做了很久发光发热的太阳。
后面韩谦带他走遍了这间公寓的每个角落,浴缸里曾经漂浮着小黄鸭的浴室、被Greta惨不忍睹的厨艺炸了多次的厨房、挂满过幼年韩谦天马行空画作的卧室,以及残留着三任屋主生活轨迹的客厅。
这是韩谦成长的地方。
赵郢在某种程度上,见证了他人生最初的阶段。
“我爱你。”
在最后关头,赵郢忍不住喃喃道。
韩谦嘴角快咧到耳后,却装作没听到,要赵郢说得大声些。
赵郢嗓子哑得厉害,大声不了一点。他抱紧韩谦的脖子,凑近吻了吻他的唇角。
当晚,他们在附近找了家酒店过渡一夜,然后在第二天上午抵达Greta Hofmann所在的墓园。
这天的阳光与韩谦上一次飞回洛杉矶的时候一样好,赵郢将一束盛放的鲜花放到墓碑前,仔细地端详着上面的黑白遗照。
韩谦继承了他妈妈的眉眼,粗看别无二致,细看又有些区别。
照片中的Greta虽然笑容灿烂,可笑意不达眼底,像藏着几分哀伤。
韩谦单膝跪在他身侧,从口袋里取出厚厚一叠照片,用英文说了很多话,语速堪比加到二倍速的雅思听力。
说到最后一句,赵郢才勉强听懂韩谦说的是什么。
他说,我很想你,妈妈。
“我以前也不信上帝这种东西。”韩谦说,“自己亲身经历一次,才发现这些都是真的。什么鬼魂、轮回、天堂、地狱,都存在于另一个维度。”
“算一算时间,她今年应该满一岁。”
赵郢不知为何有些动容。
“寿命”始终是一个常被人提起的话题,从古至今,无数人追求长生,古人炼丹药寻仙问道,却不知道他们眼中的“仙丹”其实是致命的毒剂,不光不能使人与天同寿,反倒加速了他们的死亡。
现在的人受过当代教育的洗礼,没那么蠢,但也聪明不到哪去,也想出各种稀奇古怪的办法,将自己的□□冷冻保存,盼望有朝一日先进的科技可以将他们解冻,实现原地飞升。
赵郢没有这方面的想法,韩谦也没有。
人活那么久干什么?
只要平平安安、幸福自由,七八十年也足够。
抱着“只看当下”的想法,他们在几天后启程,前往结婚那年去过的教堂。
说实话,赵郢其实不想折腾这么一趟,他现在每天都睡很晚,到下午一两点再被韩谦叫醒,吃当天第一顿“早饭”。他的作息简直一团糟,走两步路就腿软的程度。
在韩谦第八次吹耳边风时,赵郢吃痛地“啊”了一声,指甲在他背上划出一道长痕。
“行行行,去,我去。”
年轻人总喜欢仪式感,他心想。
同一时间、同一地点,天空被分割成橙、红、蓝三色,翻滚的云海模糊了色彩之间的边界,仿佛一副陈列多年的油画。
神父也是当年的那一个,他每年为太多新人做过见证,赵郢和韩谦的脸于他而言已经很陌生。
赵郢给赵莱打了通视频电话,凌晨五点,赵莱和嗷嗷大叫的公主一齐出现在镜头面前,比格犬满脸困倦,赵莱也不遑多让。
“赵郢,什么时候把你们的狗接走!”
赵莱大叫道:“它已经咬坏我房间第八个枕头了!”
公主配合地“汪”了一声,毫无悔意。
“后天回国,就快了。”赵郢保证道。
手机另一端,赵莱端着手机走到客厅,窗外的天刚蒙蒙亮,公主屁颠屁颠地跟在她身后,尾巴乱晃。
她听到手机里传来“那位表哥”的声音,那人在问赵郢和谁打电话,赵郢回了句“我妹”,又把公主这些天犯下的滔天罪行讲给那人听。
“噢。”
表哥懒洋洋地说,“早知道让小妹也来了,她在人中粘个假胡子,可以当神父。”
扬声器还传来一些其他的杂音,但赵莱听到这句话时,静止了很长一段时间。
如同一棵被雷劈中的木头,乍然福至心灵。
她开始回忆赵郢说的那句话——
很多事,冥冥之中自有天注定。
真的会有一模一样的人吗?长相、声音、语气、性格,有没有一种可能,表哥不是韩谦的代餐,而是正餐本尊?
公主钻到她怀里,赵莱抱着她打了个冷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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