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、第11章

  曲龄幽长舒一口气,站了起来。

  她心情很好,但再想平静下来看账册是做不到了。

  她走出书房。

  明墨跟着她,等了一会,看她情绪缓和后,拉住她的手:“幽幽,之前我带你逛了明月楼,现在轮到你了。”

  曲龄幽刚平缓下来的情绪再次起伏,“你、怎么这么叫我?”

  “不行么?”明墨低咳一声,“他们跟我说,以前曲,不对,是父亲,他就是这么叫你的。”

  他们指的是曲府的侍从。

  父亲则是指曲父。

  这是真打听来的。因为曲父在五年前离世,明墨是在他离世后才再次掌握明月楼的。

  十五岁到二十岁的五年里,她无法知道曲龄幽的消息。

  还有,段云鹤也不能这么叫她。

  因为曲父不让。

  曲龄幽想到这里不由失神。

  五年前,父亲还没离世时,她跟段云鹤还没有两情相悦。

  那时父亲一直不太喜欢段云鹤。

  她以前不理解,现在才知道父亲果然慧眼识珠。

  “随你便。”她摆摆手,没能摆动。

  明墨拉着她的手,眼里满是期盼。

  她期盼什么?

  曲龄幽想到她先前的话,无奈道:“曲府就这么大,这几天你不是都逛完了吗?”

  说逛还是轻的。

  她简直是摸遍了曲府的每一处角落。

  所以明墨这么说,真正想去的地方——

  曲龄幽顿了顿,还是带她去了。

  祠堂。

  黑色的牌匾上字体端正严肃。

  曲府的祠堂和明月楼的完全不同,外表看起来就很肃穆。

  进去后,长桌上全是牌位。

  最下面一块牌位刻着三个字——曲正植。

  那就是曲龄幽父亲的名字。

  明墨哪怕早知道他的名字,亲眼看见后还是晃了晃神。

  “很相配的名字。他一定是个正直、无私、公正的人。”

  明墨喃喃道。

  如果不是,他不会死。

  曲龄幽没有注意到明墨的恍惚。

  她看着父亲的牌位,轻叹着点点头:“是的。若不然,百草堂和曲府其他产业不至于在他手上没落、面临倒闭。”

  商人圆滑变通,太正直不是件好事。

  后面明墨又跟曲龄幽说了不少话。

  而后她装作不经意地问曲龄幽:“父亲他,是因为什么离世的?”

  五年前,曲正植才四十多岁。

  正当壮年的年纪。

  “是病死的。”曲龄幽说:“父亲他身体一直很好,所以受了风寒时没当回事,以为很快就能好。结果——”

  结果后来越来越严重,怎么吃药都不好,风邪入体,连咳嗽都带着血,只能不断地喝药,喝到整个曲府都是药味,喝到她一闻到那个味道隐约还有阴影。

  “他是在一个霞光很美的黄昏离世的。”

  曲龄幽看向窗外,“就跟现在的霞光差不多。”

  她伸了伸手,虚虚地,似乎想抓住些什么,空空如也。

  明墨上前,把她的手抓在掌心里,心里很乱。

  曲龄幽没察觉出来曲正植死的异常。

  那么,她应不应该告诉曲龄幽?

  她做事很少优柔寡断,现在却有些拿不定主意。

  害死曲父的真凶她已经杀了。

  而和曲父的死有关的源头——

  明墨垂眸,最后一个字都没说。

  过了五年,曲龄幽提起来还是这么难过。

  也许不说比较好。

  她牵着曲龄幽的手出去。

  曲龄幽看她,从她脸上看不出什么异常。

  偏她就是觉得,明墨忽然问起她的父亲有别的用意。

  她不动声色,将这件事记在了心里。

  *

  千余里外,大门紧闭、许久没人打扫因而显得破败的庭院里,再往内的黑暗里,有人压着声音正在说话。

  “殿下,有明月楼的情报到。”那人恭敬把手里卷起来的纸递上去。

  一只白皙漂亮的手伸过来接住,展开扫了一眼后,殿下面容不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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