克莱恩·托马斯觉得自己最近一年过得有些点背,干什么都不顺利。
先是一直老实呆在图卢兹的小少爷不知被什么人拐跑了,竟没惊动一个暗中盯着的兄弟,到现在都是下落不明。那几位对这少爷身上什么见鬼的宝藏一直虎视眈眈,下了死令,必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,他们这帮在手底下打工的也只能苦哈哈地去找,如今找一年了也没找着。万一小少爷是让海里的鲨鱼给吃了,他上哪找被吃剩的骨头呀?总不能随便弄几根过去应付,一验dna不就露大馅了。
为了这事,他愁得头发都快被自己揪秃。
现在又因为抢地盘时跟人干了架,脑袋被砸出个洞,不得不在医院里蹲着疗伤,这让天生好动的他闲得头顶长草了。
“托马斯先生,下午的药为您放在床头了。”
“知道了,我想先出去转转。”
克莱恩看了眼护士放在床头柜上的药片,心情烦闷,换上了外出鞋,跑去医院的后花园里散心——这是他除了把医院住院部当作自家来回逛两遍外,唯一能去的地方,虽然那里的小屁孩很吵,坐轮椅的老年人很多,但这都不影响他呼吸到新鲜空气时的愉悦。
本以为今天会跟以往一样,晃两圈,看看光秃秃的树丫后就回去吃药,不曾想在转身准备离开时,被一个背影莫名吸引。
之前没见过这人。
克莱恩很肯定。
他在这住了一个星期,医院里有什么人他都一清二楚,靠他独特的记忆法。
电子设备被以养病为由没收了,反正回到病房也是吃完药后发呆睡觉,无事可做。这么想着,他就扬起笑脸,直接自来熟的上去搭讪。
“嘿,下午好先生。”他一过去就坐到了人家身旁的空位上,笑呵呵地问,“刚住进来吗?之前没见过你。”
对方被他的热情弄得一愣,反应了半响后才缓缓回过神,慢吞吞地回答说:
“是的,今早被送进来。”
克莱恩打量了穿着松垮垮的病号服的人几眼。
“你怎么了?”看起来都挺正常的啊。
对方说: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真是奇怪的人。
克莱恩对这位陌生人有了第一印象。
——
他俩沉默地并排而坐了几分钟。
就在克莱恩以为对方只想一个人安静发呆,并不愿搭理自己,于是打算识趣离开时,却突然听对方主动开口问道:
“要玩游戏吗?”
克莱恩一愣,赶忙说:“可我游戏玩的很差。”甚至可以说是游戏黑洞!
对方笑了笑。
“没关系,很简单,只需要从三句话里判断出一句真话。”
听起来确实很容易?
“那行。”
他摆正了姿势,准备认真听题。
“你请说吧。”
对方说:
“今天的天是蓝的。”
克莱恩抬头看了看天空,是灰蒙蒙的。
“今天的海是蓝的。”
海的颜色是因为光的折射,本身并没有颜色。
“今天的医院晚餐会是面包配牛奶。”
医院里从不提供晚餐。
“你的三句话里没有一句是真话。”
对方一怔,随后露出浅浅的歉意的微笑。
“噢,抱歉,看来我出题的水平越来越糟糕了。”
好吧,真不用心。
善于察言观色的黑手党先生在心里默默叹口气,善解人意地没再追着不放,选择换了个话题。
“你看上去心情不好,朋友。”他温和地问,“很难过吗?”
对方的脸色不变,依旧是风轻云淡的模样,语气也很平静。
“怎么会?我想我现在应该还不错。”
“可我看出来了,从你的眼睛里。”
克莱恩说着的同时,伸出手,隔空指了指他的眼睛。
他的眼睛很沉,像极了几年前他曾在一座孤岛的灯塔里遇见过的老兵的眼睛,时间的倒影浓缩在这样一双安逸冷漠的眼睛里,似乎世间再没任何东西能激起人情绪的波动。
可他身体看上去又是那么年轻。
他如同一把在冰河之下沉泡了上百年的钥匙,暗黄色的钥身被冰冷的海水腐蚀,布满锈迹,散发古老的岁月气息。
可他身体明明那么的年轻。
一个有故事的人,克莱恩心想。
“朋友,你的眼睛很漂亮,是晴空的颜色。”他十分直白地夸赞。
对方笑了笑。
“谢谢,我也很喜欢蓝眼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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