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念头在脑中闪过一瞬后,就被谢仞遥压了下去。
只有先解决掉沧溟后,才能接下来能不能活下去。
这么想着,谢仞遥脚下的动作却丝毫不停,不过一会儿,他就看见了断掉后的柱顶。
谢仞遥用力一跃,上了柱顶。
柱身已断,到了上面后,离沧溟的头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。
这条蛟龙活了几千年,太巨大了。
看着这样的它,谢仞遥很难想象赵令恣比划中几寸长短的它。
他刚站上去,一抬头,就撞入了一双硕大的,血红色的瞳孔里。
龙的眼睛才是金黄色,蛟龙为赤红色。
沧溟伏下了身子。
它的双瞳离谢仞遥那么近,像是悬在他头上的两片赤红湖泊,裹挟着汹涌的腥气。
离谢仞遥更近的,是它的尖爪。
蛟龙趾上长长的尖爪点在谢仞遥颈侧,不过轻轻一碰,谢仞遥颈侧就已经被划伤,血珠渗了出来。
尖爪太利,谢仞遥甚至不敢喘气。
只要沧溟稍一用力,他筑基期都不到的修为,怕是连反抗都来不及,头就会被沧溟用爪子给整个割下来。
和沧溟相比,他渺小得如同一只蝼蚁,连说出口的话,都轻易淹没在山壁石块坠落的声音中:“不是说我给你血,一起出去的吗?现在看你像是说话不算数的样子。”
谢仞遥话这么说,却丝毫没有谴责的意思。他也没有要沧溟回答,又说道:“别这么威胁我了,你杀了我,赵令恣怎么用我的身体活下来?”
沧溟猛地吐出一口气。
见它急了,谢仞遥就更不急了,面上气定神闲地与他对峙着。
片刻后,点在它颈侧的尖爪往外撤了一寸。
但也仅仅只是一寸。
却足以让谢仞遥心中松了一口气。
他还记得赵令恣将他送出来时,告诉他的:“你心中不是有对付它的方法吗?只管做,我关键时候会出来帮你。”
这句话说完,赵令恣就将他从白茫茫的幻境里推了出来。
和赵令恣的这场见面恍若大梦一场,谢仞遥出来的一瞬竟怀疑过自己有没有见过他。
他给自己说了这么多,却没说多少和沧溟有关的东西。
加上他话里话外对沧溟的维护,谢仞遥并不打算将他和顾渊峙的性命完全交系在赵令恣手上。
他垂下眼,视线扫了扫了蛟龙头颅后的脖颈上。
沧溟的声音紧跟着而来:“你见到了他?”
它不断地逼问着:“你见了他?”
谢仞遥笑了笑,他仰起头和沧溟对视。他刚要说话,就是在这一瞬,谢仞遥怔了怔,在他怔愣的这瞬间里,双眸里升起了一道白雾。
这白雾一个呼吸间就充斥满了谢仞遥的双眸,紧接着,“谢仞遥”就开口了,声调微有叹息,有些无奈:“我在这里啊,小蛟。”
他的声音还是谢仞遥的声音,但音调和谢仞遥完全不同,是和少年人背道而驰的苍老,以至于让谢仞遥脸上都出现了苍悯之色。
脱离了自己化形的魂魄,赵令恣此时借着谢仞遥活生生的躯体重新踏入了这世间片刻,哪怕他宁愿自己永远年少,也终是显现出了些老者的姿态。
两千年啊,沧海桑田。
一瞬间内沧溟一动不动,摇摇欲坠的山洞也安静了下来,万物归于静籁。
“你是恨我吗?”“谢仞遥”歪了歪头,看向沧溟的目光似有不解,问道,“你让我这么活过来,你是恨我吗?”
沧溟横在他颈侧外一寸的尖爪退去了。它将爪子放了下去,一整条蛟摆出了个可以称得上是乖巧的姿势,却在赵令恣的疑惑中溃不成军。
“昔年灭世之祸来临,我费了不少事,将你封在这里是为避祸,”“谢仞遥”叹了口气,他站在折断的柱子上,白裳下的身形单薄,满身疲惫,“你性子怪癖又天真,如果没有我护着,在灭世之祸后的五大陆,必然会被算计至死。封印只能封你两千余年,通天海护你两千余年,你出去后,天大地大,哪里去不得呀小蛟?”
“可你这是干什么呢?”他语调依然温柔,总有叹息,像是两千多年前,看见它在苍鸣山的后山上玩闹不听话时那样,靠着满树满枝的梨花,笑着摇头,叫它“沧溟啊,沧溟”
沧溟长长的蛟须垂了下来,“谢仞遥”伸手,他伸出手,抚了抚眼前的蛟须,语调温和又残忍:“你这样,真教我恨你。我魂魄苏醒了一千一百三十一年,也就恨了你一千一百三十一年。”
他微微抬眸,微笑道:“如果可以,当年在春瓮城外,我就该一剑将你和你娘一道杀死。我真恨你啊,沧溟,我真恨你。”
狂风乍起,蛟龙痛不欲生的吼叫充斥了整个山洞,叫人闻之落泪。
谢仞遥意识回拢后,他离沧溟离得近,猛地听见了这道喊声,只觉得耳膜都要被震碎。
相处了两个多月,他还是第一次见沧溟如此伤心。
他不知道赵令恣对沧溟说了什么,但此时的机会不容多得。
谢仞遥扬起手,他手腕上,仙驭如水般流畅地从他手腕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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