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三十三章 到来

  翌日。

  段老太爷差人来时,却发现段乾早已离去,霎时又气得胸闷起来。

  城南铺子。

  陶桃站在放置尸体的床边,神色认真且专注,穿针引线,开始缝合尸体。

  这是名男性,身上有多处陈年旧伤,大约在三十上下,肌肉扎实,是个行走江湖多年的人。

  只是这有多大的仇,居然将人五马分尸了。

  针线在肉与肉之间来回穿梭,站的累了,她便寻处凳子坐下,继续缝制。

  不知不觉,天就黑了。

  这时门外传来轻微地脚步声。

  她误以为是细辛来叫她回去,头也不抬的说道:“我一会儿回去,你自己先回去吧。”

  “可以进来坐坐吗?”

  外面传来一道温和且熟悉的询问声。

  她动作顿住,猛然抬起头看去,隔着屏风,那倒映在上面,隐隐约约的身影看着有些眼熟。

  她神色一惊,放下手中的东西,用手帕擦了擦手,带着疑惑走了出去。

  “太子殿下?”

  那人转过身来,淡然又温润的脸庞不是齐蘅还能是谁。

  “小桃。”

  陶桃赶忙迎上去,拘谨地说道:“您怎么来了?有事让人过来说一声就是。”

  她侧眸看向身后的里室,脚步一挪,直接给挡住。

  “你是在忙吗?这是栗子糖酪,你不是喜欢吃甜的吗,可以试试。”

  齐蘅将手中的酸梨木锦盒递到她面前。

  她双手捧过,连忙道谢:“多谢殿下,还劳烦殿下亲自跑一趟。”

  “快坐。”

  两人面对面坐着,中间隔着一张桌子。

  “这次来,砚礼是有一事想要问问小桃,若是小桃不清楚那也无所谓。”

  “砚礼但说无妨,我要是知道,定然知无不言。”

  齐蘅有事要问她?这倒是奇怪了,有什么事情是他不知道,而她知道的?连她自己都没搞清楚。

  陶桃胡思乱想了一番,还是没想到什么。

  听言,齐蘅眉眼舒展,轻笑出声,“我是想问问你认不认识丁云湘?”

  “丁云湘!?”

  她瞳孔地震,惊讶了一瞬,不到两秒钟,若无其事地顺势问下去:“是谁呀?听着有点耳熟,好像是听谁提起过。”

  她垂眸伸手给两人各倒了杯茶水。

  “是随州前盐运使之女,盐运使因为私自贩卖官盐,贪污受贿,被斩首抄家,丁家年老者和年幼者全部斩杀,年轻者则被贬为贱籍,送到集市发卖,以填补国库。”

  齐蘅捻起茶杯,感受到指尖传来的温度。

  他低头端详了下,淡黄的茶水,杯底有些许残渣叶片在轻轻浮动,如同此时动荡不安的朝堂。

  “那、丁云湘是被卖到帝京的吗?”

  “对,但是又被人从春烛楼买了回去,听鸨母说是两位女扮男装的小娘子。”

  陶桃呼吸一滞,紧张狂跳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。

  他原来知道是她,但是为何不明说,非要试探于她。

  “殿下…我是去过春烛楼救过一女子,但是我当时并不知道她是罪臣之女,不然我也不会将她赎回来。”

  齐蘅无奈地摇头:“小桃,我没有怪你,而且我发现你紧张的时候总是对我格外的疏离,是我的身份让你感到很害怕吗?”

  “……没有,当然不是。”她矢口否认。

  “你救了便救了,只要她平安活着就行。”

  他拿起茶杯放在唇边抿了一口。

  在他说完后,陶桃却更加的紧张起来,因为丁云湘已经死了。

  但她不知道他为何要问丁云湘的下落,丁云湘不是罪臣之女吗,还是说丁家和齐蘅有什么关系?

  私贩官盐可是弥天大罪,不可能会有人想在这个时候和罪臣沾上关系吧,而且他身为太子,不应该更加的谨慎吗。

  她小心翼翼地抬眼观察着他脸上的神色。

  “丁云湘的确在我这待过一段时间,但是前两天她已经走了,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。”

  “走了?”

  他诧异地抬头看她。

  “对,她走的前一天和我说过,她的姐姐曾和蔡家订过婚约。”

  “我就知道这么多,其余的我就不太清楚了。”

  蔡家?哪个蔡家?

  要说朝堂之上的蔡家,也只有一家,那便是吏部侍郎蔡久文,丁家和蔡家何时有过婚约?

  齐蘅皱了皱眉头,很快又舒展开来,“即是如此,往日如何,便也是她的命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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