烂,也烂他手里。
王栖水擦干净血,克制心中暴虐的念头。
多年来一直顺风顺水的王栖水,头一次有了砸毁整座棋盘的残暴欲念。
包括那养子,应当绞杀在这座行宫,在春猎的余韵里埋葬。
不乖啊。
脱离棋盘的棋子,来抢他的东西,除了粉碎,还有什么留下的必要呢。
那些看过白日银乱的人,应当剜下眼睛,做一个永世的盲人,会叫他们幸福许多。
王栖水闭眼深沉地呼吸。
杀了又如何,狡兔死走狗烹,就让他们烂在火里,烂成一大锅鲜美的肉羹,斑驳交错,芳香扑鼻,天下的臣民一道共饮,举杯欢庆。
王栖水维系着理智,平缓而深深地呼吸。
怒火,不应当做他的主。
无辜之人,不应当受他暴怒的牵连。
但,已经走到如今,还不能自在肆意吗!
顾忌着什么。
是顾忌天下间又多出一个他的母亲,又流下无端的血流,还是顾忌自己变成一个疯子呢。
王栖水睁开眼。
去见见他。
唯有见了他,王栖水才能平静下来。
活着的,又活了的,傀儡啊。
【宿主,】沉默多时的系统忽然在临雾真脑海里开口,【军队已包围行宫,无法突围。您作为炮灰的宿命已经达到,您可以自尽了。】
世界线突然产生不可预知的波动,预警声逼开了系统的口,未免出现差错,他现在就带宿主离开。
前尘往事在这一瞬间汹涌而来,江潮淹没了临雾真。
实验室、冰冷的玻璃、无数的针管、那将人逼疯了的安静……他站在销毁炉旁。
脑海里奇怪地传出一个声音。
【与其投身于火,不如随我四处走走,看大千世界。】
【你从来没有走出过实验室,在笼子一样拮据的空间里诞生死亡。科研人员不抱你,不跟你说话,不跟你做朋友,只有冷冰冰的针孔留给你。】
【你当真不想走出去看看,看看外面的世界,看看人类,看看飞鸟……】
【飞蛾才扑火,你,要做飞蛾,还是飞鸟。】
临雾真在马背上抬眼望去,远处早就失去飞鸟的踪迹。
他全都想起来了。
做任务的炮灰,本该被鸩酒毒死的傀儡皇帝,他曾拥有的父皇不过是任务里的一个背景,渐渐成了背影,早已远去。
系统催促道:【你还在等什么,你的任务已经完成。我们去下一个世界,那里将有无数的人痴狂地爱你,父死子继,兄终弟及,你的身边永远不会缺少人照顾。】
【在这个世界,唯一爱你的人已经死去。宿主,留下来受苦何必。来,拿起你眼前的刀,自刎。】
临雾真望向王狰背上的刀。
受到蛊惑般,他拔出刀来。
可下一瞬,军队散开一个缺口。
王栖水,走了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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