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如既往的讨厌她,这样就不会强求她什么。
沉默片刻,容今瑶倏地站起身,有些不自然地道:“先欠着,等日后我想到了再来找你讨要。”
楚懿眉梢一挑,手指轻轻叩桌,散漫道:“看来公主是非要同我剪不断、理还乱了。”
这个阴差阳错的误会正合容今瑶心意。
楚懿厌烦她的无故亲近和肆无忌惮的撩拨,她偏偏就要挑战他的底线。
容今瑶凝眸看他,莫名一笑:“是啊,也许这样以后我就会变成你的心爱之人了呢。”
没听到想要的答案,楚懿唇畔边的笑意也愈来愈淡,最后只能低低叹了一声:“算了。”
恰在此时,他无意间抬头,发现南小街正对面杏莺楼二楼的浮台之上,一闪而过几道黑影,貌似窥伺了他们许久。
楚懿微微沉吟:“杏莺楼……”
容今瑶乔装打扮去杏莺楼堵他却被所谓“贵客”调戏的那日,他便已经察觉到那些贵客的口音并不是上京人。外来人,却能在杏莺楼二楼厢房里常入常出,似乎有长居之意。
在花楼久住,是为了什么?
楚懿眉头一皱,两条长腿跨过板凳,就要离开。
似乎又想到了什么,他掏出钱袋回首递给容今瑶,说:“我现在有一点事情要去处理。”他指了指桥对面,“过了归路桥就是琼衣阁,你先去那里选衣裳,等我去找你,之后护送你回宫。”
“选衣裳干什么?”
楚懿看她一眼:“堂堂公主,消失两日后一身布衣出现于人前。你是觉得关于你的流言蜚语还不够多?”
转身融进人流中。
容今瑶一时无言,难得被噎住。她静静看着那抹绛红背影消失在眼眶,忽然弯了弯唇,转身朝着归路桥对面走去。
……
琼衣阁是上京城内颇负盛名的成衣铺,簪缨世族的夫人小姐、高门大户的公子少爷常来定制华裳。一些往来常客,掌柜皆熟稔于心,不用他们主动提,自然而然就会把时令新品留给这一批人。
价格被哄抬至水涨船高,隐形之中,琼衣阁门槛渐高,平民百姓难再入其门。
刚一进阁,一楼柜头后拨弄算珠、盘算账本的店伙计闻声抬眼,匆匆瞥了一下容今瑶身上的衣裳,语气怠慢:“一分价钱一分货,姑娘此次来,不知是否带够银子了?”
眼前少女一身粗缯布衣,并未佩戴珠玑饰品。不施粉黛的脸清丽脱俗,玉莹尘清,也就十七岁左右的年纪,看起来没什么脾气。
店伙计只摇了摇头,长着一张仙女脸又有什么用?穷人而已,总是买不起还硬要往里凑,他们可没有这个闲工夫伺候!
“一楼的衣裳随便看看,二楼的衣裳你负担不起,就不带姑娘上去了。”伙计随意道。
容今瑶目光闪了闪,微微一笑:“就二楼了。”
她身上的衣服还是在白羽营养病期间,青云买回来的常服。男子眼光总是粗犷,这一身布衣看起来毫无光色,穿起来倒是舒服。若不是皇宫之内要求繁复,楚懿所言也颇为在理,她也不会来这琼衣阁。
拨弄算珠的声音噼啪错落,声声清脆,却无人前来引路。
他们这种看人下菜碟的态度,实在令人气闷,容今瑶淡声道:“还不引路吗?”
两个店伙计手上的活儿停了,双双对视,眼中讥讽。其中一人从柜头后出来,走到容今瑶面前,上下打量她一番:“姑娘既要上二楼,还请交予三十两押金。”
容今瑶眉心微蹙:“这是什么规矩?”
“这是琼衣阁的规矩。”伙计道:“不乏有人像你一样一来就说要去二楼挑衣裳,每每试完,不买不说,还会在衣裙上留下难闻的气味……我们也是要做生意的,姑娘见谅。”
明晃晃的嘲讽与驱赶。
容今瑶神色淡了下来,手触摸到腰间的钱袋,顿了顿,又放下:“上京之内,既然能出来一家琼衣阁,那便也能出来第二家、第三家……掌柜的应该还不知道你们两个会故意收取客人押金吧?再者,织造局知道吗?”
店伙计瞳孔震动:“你血口喷人!”
这姑娘看起来好欺负,怎么一张嘴就变了个样儿!店伙计挣扎道:“你没有证据,不买赶快走!”
少女神色恬然,平静地逼近一步:“要不把掌柜的叫出来问问?”她掏出钱袋,在店伙计面前晃了晃:“这押金我给得起啊,但我不想给。”
店伙计的脸“唰”的一下变白。
她微微一叹:“这就急了,若是告到府衙……”
“大昭律法有言,行商之人不得擅自收取买家押金。在下不才,斗胆一问,琼衣阁这是在罔顾律法吗?”
猝不及防的,有男人的声音见缝插针打破僵持,他的音色清冷孤傲,还带有江南独具的温柔。
容今瑶回头望去。
直立在门口的青年,一身清雅袍衫,缀有淡墨竹影,雅素为基,袍袖飘飘。他身边还站着个姑娘,面容清秀,不似肩侧男子的沉稳,性格更跳脱些,一看就是被宠大的孩子。
她拿着一串糖人,拉过青年的手臂,指着琼衣阁牌匾道:“表哥,这还叫什么琼衣阁啊?干脆叫——‘穷’衣阁算了!这家掌柜的也是,毫无经商头脑,干脆直接倒闭吧!”
闻言,容今瑶扑哧一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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