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、第 9 章

  临近年关的几天忙碌不已。

  腊月二十八,裴有瓦捉了两只老母鸡,提着往前院走。

  他离开后,鸡圈里乱扑腾的母鸡才渐渐消停。

  长夏和裴曜在灶房烧水。

  天有点阴,太阳被遮住,只露出黯淡的光圈。

  裴曜耳朵尖,听见母鸡咕咕咕的低沉声音,连忙跑出去。

  “水烧开了?”裴有瓦笑着问道。

  “滚了都。”裴曜看向被提着脚的母鸡。

  裴有瓦刚把母鸡放在地上,打算找根草绳捆住脚。

  没想到两只母鸡都没被吓破胆,扭动身躯挣扎着,一边跑一边扇翅膀,惊慌失措钻进柴堆和柴房土墙之间的缝隙里。

  “汪汪——”黄狗追过去,对着里面不断吠叫。

  它钻进去,咬住一只母鸡翅膀扯出来,裴有瓦揉一把狗脑袋,就从狗嘴里掏出母鸡。

  迅速将两只母鸡逮住,捆了脚,他又去后院抓了只肥鸭子,同样捆了脚没让动。

  黄狗摇着尾巴,明显有些兴奋,虎视眈眈盯着鸡鸭,时不时从喉咙里发出威胁低吼。

  烫鸡毛的水温高,长夏和裴曜太小了,胳膊短,也端不了大盆。

  裴有瓦拿了大盆进灶房舀水。

  两刻钟前,他爹套了驴车,带着他娘和夫郎去镇上赶年集了,他留在家里杀鸡宰鸭。

  年集上人太多,怕两个小的走丢,就跟他留在家里。

  陈知出门的时候,裴曜一边扯着嗓子哭嚎一边抱着阿爹腿不放,非要跟去逛大集。

  最后陈知答应回来给他带冰糖葫芦,才得以脱身。

  掺好烫鸡毛的热水,裴有瓦放下葫芦瓢,对长夏说:“给锅里再添些水,灶底也添好柴火,再烧一锅,还有鸭子要杀。”

  “嗯。”长夏点点头。

  灶台旁边有个半人高的水缸,他拿了葫芦瓢往大锅里添水。

  裴有瓦将木盆端到院里,又进厨房拿了个大碗,往碗里倒了些干净清水。

  他拔掉鸡脖子上的毛,随后利落地割断放血。

  血水落进碗里。

  裴曜蹲在旁边,大眼睛眨巴两下,脸上不见丝毫害怕。

  杀了鸡就有肉吃,他高兴还来不及。

  锅里原本就有热水,长夏塞的柴火多,一时灭不了,他听见院里狗叫鸡飞,忍不住站在灶房门口看。

  干惯了杀鸡的活,裴有瓦手上很利索。

  两只母鸡都放了血,塞进大盆里烫毛。

  拔毛时裴曜凑上来,声音稚嫩童真:“爹,我帮你。”

  裴有瓦笑了下,没拦着。

  水温高,烫的裴曜往后缩了缩手,他脑瓜不笨,挑没那么烫的地方快速往下拔毛,一双小胖手又灵活又忙乱。

  拔完毛,长夏听见吩咐,连忙从灶底抽了一根正在燃烧的木柴出来。

  裴有瓦接过,用火去燎鸡皮上的细杂毛。

  “爹,啥时候吃肉?”裴曜咽着口水问道。

  知道儿子馋,裴有瓦说道:“三十儿晚上弄几块,快了,就后天,睡两觉的事。”

  这几年年三十傍晚他们家也会弄几个菜吃。

  以前穷的时候,好菜好肉就那么点,哪里舍得吃几道菜的年夜饭,不过包些素饺子下了。

  那时杀一只鸡,要留着来亲戚时待客,不然大过年的,连像样的肉都没有,全家人脸都挂不住。

  无论鸡鸭,杀好后都剁成块,加些菜进去,或者是加水炖成汤,能多吃两三顿。

  整只的鸡、整只的鸭子摆上桌确实更好看,除非富户,普通庄稼户哪有这么舍得的,一两只鸡鸭能把这个年好好过了,就很不错。

  听见后天就能吃肉,裴曜又咽了下口水。

  裴曜打生下来就没饿过肚子,裴家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,四个大人省吃俭用,俭省下来的口粮都进了他嘴巴里。

  他吃得饱长得壮实,一家子看着,心里都高兴。

  尽管如此,裴家一年到头,也就三节时饭桌上能见一些荤腥,平时来了亲戚,偶尔手中若有余钱,才会去割半斤肉。

  小孩子哪有不馋肉的。

  长夏目光也落在竹匾上,两只母鸡被拔了个干净,被剖开肚子敞在那里,淡黄色鸡皮看起来光秃秃的。

  裴有瓦又杀好鸭子,拔了毛燎了皮的鸭子同样被剖腹,敞着内里搁在竹匾上。

  他端起满是污血杂毛的木盆,出去倒远了,回来就看见裴曜蹲在竹匾旁边,戳鸡脑袋捏鸡翅膀。

  他往灶房走,吩咐两个小的:“你俩把好的鸡毛捡一捡,回头做个鸡毛掸子,烂的、太小的都不要。”

  裴曜一边玩一边捡,有一根很漂亮的红色羽毛,他往自己脸上扫了扫,痒痒的,于是笑出声,又伸出手,用羽毛往长夏脸上扫了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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