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孤闻回到府里已是深夜,大半灯火已经熄灭,偌大府邸静悄悄的,一片死寂。
从父母过世后,便一直是他一个人,早已习惯了孤独,心底没来由的落寞之感却是从何而来。
“王爷……”
侍卫只当他累了,伸手相扶。
傅孤闻回过神来,推开他的手,迈过高高的门槛。
“请张先生、刘先生来书房议事。”
侍卫看着他孤介如竹的背影莫名心酸,忍不住开口劝阻。
“王爷,这么晚了,要不您先歇息,明日再请两位先生不迟。”
傅孤闻决定的事,不容任何人反对,头也没回加重证据。
“需要我重复一遍吗?”
侍卫不敢再多嘴,低头称“是”,去往客房请人。
傅孤闻径自来到书房,却发现书房的门开着,苏月婳端坐在他的位置上,俯案写着什么,顿时升起一股无明火。
“谁放王妃进来的?”
几名书童赶来,缩着脖子小声禀报。
“王妃执意要在书房等您,小的不敢阻拦。”
当时苏月婳的原话是。
‘需要我教教你们尊卑上下吗?“
“若王爷出事,这王府和你们都是我的私产,到时我把你们一个一个都卖到黑矿去。”
语气简直和傅孤闻一模一样,书童们哪敢阻拦。
当然,这话不能当着傅孤闻的面说,否则便有僭越之嫌。
傅孤闻还待说什么,苏月婳听到他的声音,已经起身迎上前来。
“太子将哪个手下推出来当替罪羊?”
能想到这一点并不难,但她只是个深闺女子,却对朝堂形势如此敏锐……
莫非外界传言,她在娘家不受重视,都是假的?
傅孤闻有心试探她的深浅,淡淡回道。
“羽林军副统领方其山。”
苏月婳将窗边红泥小炉中的炭火拔旺,不屑的撇了撇嘴。
“臭棋。”
地宫中的惨状无法掩盖,太子断腕求生是必然的。
但他断的却是方其山,只能说目光太过短浅。
方其山背景和能力都很一般,副统领的地位似乎也没有正职那般重要,但羽林军是距离皇帝最近的地方。
非是皇帝十分信任之人,连门槛都摸不到。
方其山没有背影,却能坐上副统领的位置,说明皇帝看重的正是他具备成为孤臣的潜质,打算重用他。
太子抛出方其山替自己挡灾,不但损失了一个重臣,更重要的是,让皇帝知道他十分信任的方其山,背地里和太子早有勾结。
皇帝看重太子,为了他不惜牺牲自己的嫡长子,但历代皇帝最重的其实是自己身下的龙椅。
皇位给谁要看皇帝的心情,未经皇帝允许,主动伸手就是万恶不赦的大罪。
小炉上水滚了,苏月婳泡杯茶推到傅孤闻面前。
“太子的眼界有限,难成大器,恭喜王爷,报仇雪恨指日可待。”
傅孤闻拈着茶盏的手指紧了紧,眸色沉沉看向她。
“我怎么知道我和太子有仇?”
这一整天苏月婳考虑了很多。
她需要长时间从傅孤闻身上吸收真龙之气,总这么互相戒备着多有不便,决定将关系推进一步。
自然要先拿出自己的态度来。
故意道破傅孤与太子之间的仇恨,就是想引他相问,将自己的手段稍稍透露给他一些。
正如她所料,傅孤闻没有错过她话里的漏洞,苏月婳故惊慌,片刻后像下定了某种决心。
“不敢隐瞒王爷,其实我有些……不同常人的本事。”
“其实我早在很久之前就曾在梦中见过王爷,看到过王爷与前太子不是手足胜似手足,十分羡慕。”
苏父宠妾灭妻,嫡庶不分已经不是新闻,傅孤闻早有耳闻,她羡慕是常理,傅孤闻在意的是她竟然知道自己的前太子的关系。
“梦中之事怎能当真?”
苏月婳没有与他争执,淡淡抿了抿唇角。
“王爷说当不得真便当不得吧,我只是想着,我嫁给王爷便与您彺死与共,休戚相关,若是‘梦境’能帮上王爷的忙,却也不算白吃王爷的饭。”
傅孤闻深深凝视苏月婳,似乎在评估她的话有几分可信。
苏月婳便由着他看去,十分淡定地喝完一杯茶,起身告辞。
“我让厨房给王爷准备了夜宵,王爷多少用一些。”
“我先回去了。”
傅孤闻没说话,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,才收回目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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