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自古花无久艳,从来月不常圆。任君堆金积玉,难买长生不死。”
兰雀哼唱着山谣爬上驴背,“飞禽可有千年鹤,世上稀逢百岁人,生碌碌,死忙忙——”
“嘚儿——”
她停了山谣,清了清嗓子,准备骑驴了。
这还是她第一次骑驴。她正襟歪坐抱住驴脖子,试探着赶驴上路,“嘚儿——”
驴果然跑了起来,她被颠簸得一颤一颤,屁股都疼了。但驴是头好驴,很听话,她说停就停,说走就走。
不到一个时辰,她就已经爱上这头驴了,并给它取了个名字叫石榴。
她拍着石榴的屁股,“走,咱们去虞国公府看看国公夫人和虞三将军回来了没。”
要是回来了,她今日见了面,明日就能走,三月之后便到了蜀州。那时候应该是来年春,想来山上长满了嫩芽。
她要采一把蕨菜炒了吃。
兰雀越想越期待,便急匆匆骑着驴出门,走的还是富贵侯府正门——从正门去虞国公府所在的延年里是最近的。
要是往日她还不敢走这里,只敢绕路去侧门,但现在管家正伤心,并不管家,出正门也不要上报了,倒是方便了她。
兰雀熟门熟路出了富贵侯府门前的大街,如同昨日般一边走一边打听,一路往东北方向去,先是经过了法云寺,宝光寺,然后在西阳门外排了大概半个时辰的队才进了延年里。
这里的人络绎不绝,沿途叫卖,比其他地方热闹多了,但是卖的东西也更贵。她还被一个卖止痛膏药的江湖郎中吸引去,听他忽悠了半天,到底掏了一两银子买了几贴膏药。
然后想了想,又去卖盒子的地方买了个雕刻着柏树的盒子把膏药装好。
要是虞三将军真要死了,这就是她随的葬金,让他带去地府里止疼。
不过她也颇为羞愧,跟虞春莹道:“哎,我有些不知道人情世故了。”
人家给她那么多,她却只给几贴膏药。但她出门的时候没想那么多,也没带太多银子,走到这里才想起要回礼。
她还不算是周全人。
兰雀很是亏心:“下回来一定给他多带点葬金。”
她就这般上了虞国公府的门。
但门房不认识她,也不给她开门,摆摆手道:“不在!”
兰雀很是失望,这都是第五天了,她问,“或许去了郊外庄子上住?”
她现在出城门去庄子上也还来得及。
宰相门前七品官,门房气焰嚣张,对她已经不是很耐烦了,直接将门关了起来。
兰雀跟门环大眼对小眼一阵,还是选择蹲在门口等。等了好一会儿,有个小门童出来,她就赶紧又去问。谁知道小童也是一脉相承的不耐烦,“说了不在就是不在……在老君山。”
他的手里多了几枚铜钱。
他再看有些怯生但眼眸很亮的兰雀,就勉强说了实话:“其实也不是秘密,外头都传遍了,你还不知道吗?陛下生了病,我家夫人和三少爷当天晚上就赶去老君山上为陛下祈福去了,如今怕是快要到了吧?”
老君山!
兰雀想起了苏道长,觉得不慌了。
她有堪舆图啊!她知道老君山怎么去。
她又嘚嘚儿骑着驴往回赶,但因为离得远,回到富贵侯府已经到了黄昏。
今日是不能出城门了。她索性拿出堪舆图趴在地上仔细看,认认真真记住怎么去老君山的路。但她用手在图上来来回回走了几次,皱起了眉头,“这么远啊——”
骑马应该快一些,两三天就能到,但是骑驴就要走五六天了。不过这也不是她最发愁的,毕竟决定了要去跟人见一面,肯定是要耗费些功夫的,她等得起这几日。
她愁的是老君山在洛阳南边,而去长安是北行。
兰雀勾着指头算来算去,最后叹息道:“果然,还是要买一匹马。”
她已经不爱石榴驴了。
她将堪舆图收起来,又在祠堂收拾细软——从虞国公府回来后她就被罚跪在这里,后面富贵侯和管家没叫她挪地方,她就不敢走。
这几日她都睡在祠堂里,倒是跟这些牌位也相处出了感情。她端着灯去给他们续好长明灯,道:“明日我就不在这里陪你们了,你们要保佑我一路平安啊。”
这般点完灯,她又变得无事可做,只能独自坐在门槛边看晚霞渐渐散去,夜幕重新笼罩天地。
也不知道坐了多久,她看着祠堂里高高低低罩着白布的牌位和长短不一的长明灯,突然生出了一股寂寥之情,一股想跟人说话的冲动。
是的,是跟人说话,而不是鬼。
她就缩在门槛边,用双手抱着大腿撑着下巴,跟虞春莹嘟囔道:“哎,从前她们都不跟我说话,我也不觉得有什么,如今跟虞三将军才说了几日,倒是习惯了。”
兰雀深吸一口气,觉得自己这是太闲了,于是又起来忙活。
她尝试将两个木盒用蜀锦包起来放进包袱里背在身上,将虞三将军给的葬金刀斜跨在背后,最后想了想,留了条子给管家,“借”走了蒲团下的《兰氏杂记》。
这般收拾好,她整个人已被挂得满满当当。幸而她个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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