兰雀觉得自己跟虞逢林的关系更进了一步——两人之间拥有了一个长命百岁的小承诺!
所以,当她请虞逢林教她骑马的时候,也少了一些“我又在欠债欠恩”的羞愧感。
倒是甘妈妈想要提醒几句——虞逢林的腿是断的,又曾是个骑在马背上的大将军,如今让他教骑马,不是在提及他的伤心事么?
但她还没有来得及说,就见兰雀已经高高兴兴地推着虞逢林去了马的身边,她自己则是对着马指指点点,又张开手臂做出飞燕的动作,虽然未曾上马,但是看得出来正在学马上驰骋的姿势。
甘妈妈瞧见就笑了,再去看虞逢林,便见他笑得如同今日的野菜一般不值钱,未见半点不愉,只偶尔攥紧手,像是在忍着病痛。
他愿意忍,又愿意教,甘妈妈到底还是没有过去打搅,只去一边做野菜饼。
甘妈妈是个见过大世面的人。虽然从前在宫里位份不高,但常年待在御前伺候,也是见惯了皇帝与宠妃的。
就是废帝那般的人,也在淑妃生气的时候拿着淑妃的手往他脸上打,一边打一边喊小祖宗。
想来人间夫妻,都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。
她和李大成不算夫妻,不懂这种滋味,那就少管少说,她将野菜饼做好端过去,对兰雀和虞逢林道:“你们尝尝。”
这饼肯定比兰雀做得好。她趴在马背上伸出手勾了个咬,然后三两口就全部吞进了肚子里,伸出大拇指,“真好吃!”
甘妈妈又笑起来,满眼慈爱地看着她,“十八娘,你还想吃什么?”
兰雀从不挑食,给什么吃什么,能活命就行。但有人问,她就认真想了想,然后小声道:“我其实最想吃肉。”
老君山上的道士只吃素,她已经好几日没吃过肉了。
她跟甘妈妈说,“那还是做个野菜粥吧?”
甘妈妈哎了一声,又问虞逢林。虞逢林也不挑食,从前打仗的时候也是有什么吃什么。
但他想不出自己喜欢吃什么,于是道:“阿雀吃什么,我就吃什么吧。”
——阿雀。
兰雀不好意思地捂住嘴巴笑起来,觉得她果然跟虞三将军关系好了很多。
原来跟人关系好这般容易啊。
只需要一个共同的承诺。
她高兴地抱趴在马背上不断地摸马毛,夸道:“不愧是价值千金的宝马,这毛就是光滑。”
虞逢林瞧了一眼,“只是一匹普通的岭南马。”
兰雀:“……好吧!”
苏道长又骗她。
虞逢林:“但你刚学,是正正好的。”
兰雀也觉得是。她很容易满足,有马就已经很好了。她适应马之后慢慢直起腰身缓缓跑动,竟学得很快。她跑了几趟,便在晚间札记里写道:“驴就不要了,杀给虞三将军做烧饼吃。”
第二天,她一大早上就起来在外头的小道上练马。
虞逢林坐在门口晒太阳,看着她来来回回穿梭不停,跑得满头大汗也不停。他想让她擦擦汗,但她跑得快,瞬间就没了踪影。
虞逢林便掏出帕子等她路过他的身边。
甘妈妈正好端着菜篓子过来择菜,见此一幕,倒是不合时宜地觉得他像一个许久没有逢过甘露的外室,正等着家中夫婿归来。
她不由得笑了笑,跟虞逢林道:“奴婢曾在废帝口中听过您的名字。”
虞逢林没料到她说这个,“是么?”
甘妈妈:“是,他说您和您父亲是迟家军的长城。”
大夏的废帝姓迟,如今的新帝也姓迟。新帝还是打着兴复夏室的名号起的军,说他是皇室之后。
废帝听了好笑,抱着丽妃喝酒道:“朕还在呢,他们兴哪门子姓氏?这群人,造反就造反,总拿朕的祖宗名号出来做什么,朕的祖宗很忙的。”
果然没几天,又有一伙人说自己是迟家后代造反了。
甘妈妈:“但他听闻你北上杀了匈奴人,还高兴得拍巴掌。”
然后说出了那句“迟家父子当如长城”的话。
虞逢林还是第一次听人废帝私下的一面,也第一次知道有人曾把他比作长城。
他道:“倒是谬赞了。”
正要多问几句废帝,却见不远处兰雀已经归来,他下意识就举起了手里的帕子递过去,兰雀也赶紧伸出手去接。
没接住。
帕子掉在了地上。
虞逢林眼眸微微低垂,但还没得及生出什么心绪,却见她又打马回来,兴奋得嗷嗷直叫,“再来一次,虞三将军,再来一次——”
马上取物!
只有戏台上唱过。
不愧是将军啊,不仅能教她骑马,还能教她这么高强的本领。
虞逢林的笑就又成了野菜,他捡起帕子给她,“好啊。”
等苏道长带着虞国公夫妇回到老君山的时候,兰雀已经可以稳稳当当从马背上弯腰取走虞逢林手里的东西了。
深夜慢读:csw888.com 丝袜小说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