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、回家

也没往后躲,甚至还趁她不注意,悄悄往前凑近了半步。

  两个人原地站了半天,直到夜风变得有些凉,吹得沈京墨身子一抖,陈君迁才意识到时间已经很晚了。

  他清了下嗓子:“咳……应该爬远了。你走我身边来吧,安全些。万一后面有什么我看不见。”

  沈京墨这次没有拒绝。她现在脑子里都是“这里有蛇”四个大字,只想快点离开这片高草地,哪还有工夫想别的。

  剩下的路,沈京墨都低着头,一旦路边的草丛里有什么动静,就马上靠近陈君迁几分,直到真和他贴上,又马上红着脸弹开。

  陈君迁背着手跟在她身边,眼神一瞬不瞬地定在她身上,知道她看不见,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。

  *

  走了半个来时辰,陈家的小院出现在了视野之内。

  站在院门口,沈京墨倏然想起那一地的风干鸡粪,挥之不去的怪味,还有满屋乱飞的鸡,紧咬着唇没有往里走。

  陈君迁见她站在门口不动,低头去看她。

  她脸色凝重,呼吸也很轻,原本胸膛规律地起伏,现在变得间隔很久才会很轻很浅地伏动一下,好像是在屏气。

  他皱着鼻子抬头左右嗅了嗅。

  空气中有淡淡的药味,是他爹后院和房顶晒的药材的气味。除此之外,还有一股猪圈和鸡窝的腥臊。

  陈君迁想了一想,大概懂了:他在葡萄村住了一辈子,家家户户都养牲畜,早都习惯了这股味道。但她是京城来的大小姐,他虽然没去过上京,但也知道京城地方大,猪圈肯定离睡觉的屋子很远,所以她闻不惯。

  他再观察,发现沈京墨不光不敢大口呼吸,眼睛还盯着院里的地面。

  他的视线顺势向下,看向她的绣鞋。

  也是,她的鞋虽然脏了些,但很漂亮,家里地上有不少鸡粪,这玩意儿一两天不打扫就到处都是,她肯定是怕弄脏了鞋。

  这算什么大事儿啊,跟他说一声不就得了,犯得上不敢进家?

  沈京墨的脸都快憋红了,陈君迁瞧见,觉得她可爱得紧,忍不住笑出了声,走到她面前蹲下:“上来。”

  “啊?”她愣了一下,一出声,漏了气,那股臭味立刻钻进了鼻子。她下意识地掩住了口鼻,但反应过来后,又怕他觉得她嫌弃他家,只好强迫自己把手放了下去。

  实际上陈君迁根本没想那么多,拍了拍自己的肩:“我背你进去。”

  背她?这怎么行!沈京墨急忙摇头。从小到大,除了沈饶,她还从没让那个男子背过,就连青梅竹马的傅修远,也从未对她做过如此失礼之事。

  虽说昨晚他已经背过她了,但那时她昏过去了不知道,不知道就不算数!

  “这样……不成体统,”沈京墨为难地看进门里,一咬牙,迈出一步,“我自己走。”

  话虽如此,但被第一坨鸡粪拦住的时候,沈京墨觉得自己豪言壮语实在是说早了。

  但话都说出去了,自己选的路,哭着也得走。

  她提起裙摆,踮着脚,小心翼翼、走一步看一步地往东屋走,短短十来步的距离,活像在趟雷区。

  陈君迁也不拦她,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,手虚虚扶着她的背,以防她保持不住平衡摔倒,疼不说,万一把新衣裳蹭脏了她得多心疼。

  好不容易进了东屋,沈京墨往里看了一眼,见房间都被打扫干净,这才隐隐松了口气,与陈君迁道过晚安后关上了门。

  和他独处了快一个时辰,她的精神时刻紧绷着,如今终于只剩下她一个人,沈京墨心情放松下来,静静站在屋中,突然一股凄凉和委屈涌上心头。

  直到重回小院之前,她对这里都是充满好感的,虽然有一地的秽物和难闻的气味,但那时她只是暂住一晚的过客,能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就已满心感激。

  可一天过去,她却又回到了这里,家徒四壁环境差不说,外面还有蛇。

  而更让她绝望的是,她大概还要在这里住上一辈子。

  *

  陈君迁在沈京墨屋外站了一会儿,转过身去,眼神一寸一寸扫过自家的院。

  思忖片刻,他扭头去了后院。

  说是后院其实并不准确,陈君迁家里只有一个大院子和两间正房,所谓后院,其实是西屋院墙外的一片空地,因为没人占,陈君迁就在院墙上开了个小门,给他爹晾晒药材用。

  陈大正背对着陈君迁,蹲在地上收拾晒好的药。

  “爹,我要重修咱家院子。”

  陈大被陈君迁突然出声吓得魂差点没了,一边拍胸脯一边扭头瞪他一眼:“你吃错药了?”

  “我要把猪圈迁到后院来,还有鸡窝。你那块菜地也挪这儿来。嗯……再盖间新房,修个茅房。”

  陈大一听不乐意了,站起来面向陈君迁:“臭小子你敢动我菜地一下试试?”

  “威胁上官?我是县令!”

  “我是你爹!”

  陈大脱下一只鞋朝陈君迁飞了过去。

  陈君迁贼笑着矮身一躲:“我要娶沈大小姐,人家城里人住不了这样的环境。”

  说完,后院里沉默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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