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、陶瓷娃娃

  打从下值到家起,陈君迁就觉得沈京墨不对劲。

  虽说她平时也甚少直视他,只有不得不与他说话时才会和他对视一眼,说完又迅速移开视线,他也只当她是害羞情怯。

  可今天他一到家,就瞧见她将东屋门打开条缝,一双杏眸清凌凌的,同情地看着他。

  他觉得奇怪,拎着回家路上给她买的糕点,想过去同她说几句话,可她看到他靠近却慌张地关上了门。

  陈君迁疑惑地站在她门口等了片刻,见她屋里没动静,想了半天,转头去问陈大和陈川柏。

  昨天夜里不是都对好口供了吗!敷腰上的药是给他爹的,他这龙精虎猛的年轻汉子怎么可能干点儿活就腰疼?别是这老头儿又说漏嘴了。

  他腰真的好得很!

  *

  沈京墨倚坐在床头,目光无神地扫过屋里添置的新家具,心中天人交战。

  自打听了那年轻妇人的话,她便始终放不下陈君迁已有心上人这件事。

  俗话说,宁拆十座庙,不毁一桩婚。倘若他当真已有意中人,她也不想做那毁人姻缘的恶人。

  她可以只要一纸婚书,然后搬出他家,绝不再打扰他们一家人的生活,亦不会阻止他与心爱之人相守。

  她是必须嫁人,但没人说那人必须得是陈君迁。等她找到合适的人选,就与他和离,他也不用被婚约牵累,可以娶他真正想娶的人。

  如此,对他们二人都好。

  她下定了决心,又一字一句地斟酌修改,准备好了说辞,只等他下值便与他说清楚。

  可方才看见他带着一包吃食朝她走来,沈京墨突然意识到,自己的想法是多么失礼、多么伤人。

  他连对她这个名义上的未婚妻都这般好,那放在心里多年的心上人定是如珠似宝。她占着他妻子的位子,他怎会舍得让心上人无名无分地跟了他?

  她若真将原本的想法说与他听,恐怕他只会觉得玷污了心上人,会因此怨她、憎她,那往后的日子,只怕连现在的相敬如宾都做不到,唯余相看两厌。

  但她又的确需要一个名分来保住自己,若不嫁他,眼下她还能上何处寻个夫婿来呢?

  沈京墨计划了半晌的想法瞬间被打乱。

  于是她慌张地关上了门。

  *

  陈君迁在西屋和后院找了一圈没找见陈大,最后从新搭了一半的鸡窝里揪出了陈川柏,问他是不是跟沈京墨说了他什么糗事,怎么她用那副表情看他,还一见他就躲。

  陈川柏挠着后脑勺一脸迷惑:“不知道啊?林家婶婶送嫂嫂回来以后,她就直接回屋了,一下午没出来。”

  “回来的时候可有异常?”

  “异常?”

  “哭还是笑,喜还是怒,表情什么样?”

  陈川柏挠头的手抓得更用力了,五官拧成一团,使劲想了好半天。

  “好像……和平时没两样?”

  陈君迁知道这小子在察言观色这方面向来迟钝,面无表情地在他脑袋瓜上状似用力、实则雷声大雨点小地抽了一巴掌,说了句“臭小子”,转身离去。

  虽然陈川柏看不出异样,但陈君迁十分肯定,沈京墨心情不佳。

  而且原因八成与他有关。

  陈君迁在院子里和她门前徘徊了足足一刻钟,最后还是敲响了她的房门。

  今天这事要是不问清楚,他怕是要连觉都睡不着了。

  陈君迁敲过门,又等了一炷香的工夫,沈京墨才迟迟打开房门。

  门只开了一条缝,露出她那张巴掌大的小脸。她眼眶微红,看上去有些憔悴。

  “你……”陈君迁小心地斟酌着用词,“婶婶们惹你不开心了?”

  沈京墨被说中心事,却还是摇了摇头:“婶婶们待我很好。”

  “那怎么哭过?眼睛都红了。”

  她刚回家时确实哭过,如今好不容易止住,听他这么一问,她竟又鼻尖一酸,觉得委屈起来。

  她也不知道他有心上人啊!为何要指着她那般斥责?

  沈京墨抿起唇来,不想让自己再在他面前落泪,粉嫩的双唇被她用力挤压到泛白。

  强压下心中的不忿与委屈,她抬眼轻瞥他。

  “陈大人,”开口时,她突然固执地又用回了这个称呼,“你娶我,是出于自愿,还是为了守约?”

  如若只是为了婚约,她这便与他说清楚,两人做一段日子有名无实的夫妻,等她想到办法,二人便一别两宽,各生欢喜。

  陈君迁听了她的问题却是一愣。难不成婶婶们说了什么,让她怀疑他日后不会真心待她?

  生怕她忧心,他忙不迭保证:“我既然要娶你,就定会尊重你、爱护你,必不会让你受委屈!这点我可以保证。”

  沈京墨听罢,心里却更加难过。

  他果然是出于责任,不得已才娶她。肯对她许下这样的誓言,她也不敢奢求更多了。

  既然如此,那便暂且做对挂名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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